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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350 欧阳洁倪《过往的时间,仍在体内生长》
来源:    作者:    发布时间:2017-01-02    点击率:921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过往的时间,仍在体内生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本文刊发于《十几岁》2016年第11期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如蚕咀着桑叶一般,急切的节奏——“沙沙的声响。我的目光再次落到桌角的小便条上,卷席枯叶、开辟新道的笔头也停驻在了那小块我的专属领空。今天星期几?

    这竟是第一反应——渴望知道这是否是一个特殊的日子,得到答案后恍然一悟:原来又过了一天,又重复了昨日的问题,又沦陷到时间逝水的感伤里。这大概是每个能感触到时间的动物都会发出的叹息。

    我踩着二十分钟的就餐时间点照例飞出教室、狂奔在前坪广场上,只为草草果腹后再投入到题海中搏浪。只是,今天有些特别,那张印有清华园轮廓图、写着歌德箴言的便条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漫不经心地奔出校门后,仿佛紧接着迈进另一扇门,下意识地抬头、猛地一怔,看见了“清华园”三字,只不过还是在脑海里。

    八月,夏末,清华园。

    古语言“水木湛清华”,从洞庭湖畔远道而来,这座园子竟也将我这俗物身上的风尘洗了干净。君子以文会友,我在学习过程中交上许多来自全国各省的朋友。大家迅速破冰,探索起园子里的奥秘。我们踏着欢快前进的单车,穿梭在大学校园里,高歌着专属于中学时代的浪迹四方的情怀。面临即将到来的高三,那时的我们潇洒自如、甚至不屑一顾。我们贪婪享受着假想的大学时光,乐未曾已。可时间的沙在滴,它漏进人未曾发觉的缝隙里,无声无息。在清华的最后一晚,我给自己的每篇随记插上了草绘图,用以珍藏这不再的时光。因为已经有太多人告诉我,生活的一页——翻过便黄了、没有再打开的机会。下一个清晨,我身着清华风的短衫,却要离开。仰头望那“清华园”,心中就满上一杯愁苦,泪水在早风里落下来。那种在理想世界里放歌的日子,让人沉醉到不愿离开。

  今天,当园子里的印迹深深驻在我的身体里,当我在人行道上每跑一步它便自在出现时,我才发现自己在寻索中又经历着那一页。便条上歌德说的:“人一努力便犯错”这类“鸡血语”让我瞬时满血复活。“清华,我上定了。”这句来自陕西朋友的豪言鞭打我更快、再快一点儿。时间的沙的确在源源流淌,但它掩映的微光亦在细密之中反复、再生。那曾经不舍的一页,在持久的专注中重翻过一次又一次,没有褪色,反而更显沉淀。

    用食物慰问了阿肚后,一秒不停赶回教室。晚秋之际天多小雨,我习惯性地举起书包,在这个慢的瞬间领略了烟雨中的长沙夜景。远方灯影斑驳,雨意朦胧,有些冷意。还记得那天和好友偷闲去湘江边逛小吃,返回已是夜晚时分,天也洒着雨。透过路旁微黄的灯光,看到她脸上点点雨水,我们互望着对方举包挡雨的狼狈相,突然生发一种远路迷蒙的感慨。“又要开始流浪了。”在外求学是一番流浪,流浪中寻找自我,去不断体验在雨中行走的滋味。而现在,日复一日,高三活跃在我每天都走过的步伐里。原来时间,不只会流逝,它还重复地演绎,两次、三次,勾勒出独属于你的轨迹。

    我又平静地坐在了课桌前,夹杂着要啃尽文字的热情,和出门时一样。这钟时间的沙漏毕,它又将带着全新的意义开始。细密而深邃,源源不绝而又似曾相识。在这片再生的原野上,未来——藏在哪里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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